第一卷 第17章 宫宴请帖来了
张妈一事尘埃落定之后,裴府上下对沈昭宁这位新少夫人的态度,早已从最初的冷眼观望、暗中试探,变成了实打实的敬畏。谁都看得明白,这位少夫人看着温婉沉静,眉眼柔和,可骨子里藏着的手段与定力,却远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。
不动声色便拔除了府中暗藏的钉子,既没闹得鸡飞狗跳,也没落下半点苛待下人的话柄,分寸拿捏得让人心服口服。府里几位资历最老、眼高于顶的管事嬷嬷,路过沁芳苑时,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,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,生怕惊扰了这位看似温和、实则极有主见的主子。
沈昭宁对此却视若无睹。
稳住后宅,不过是她复仇路上最基础的一步。
沈昭宁真正要做的,是借着裴府这棵参天大树,查清当年沈家倾覆的真相,找出那被人暗中篡改的婚书凭据,为枉死的亲人讨回公道。
白日里,沈昭宁按着规矩打理府中庶务,梳理人事脉络,将各房各院的势力、往来、底细摸得一清二楚。谁是老夫人那边的人,谁是旁支安插的眼线,谁是墙头草,谁是可用之人,她都记在心里,不动声色地归置妥当。
夜里独处时,她便翻查旧册、默记线索,将前世今生的碎片一点点拼凑。哪些人在前世落井下石,哪些人在暗中推波助澜,哪些人看似无害,实则手握关键,她一点点梳理,一点点排查,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小心,如履薄冰。
看似平静无波的日子底下,暗流早已汹涌。
这日傍晚,夕阳将沁芳苑的窗棂染成一层暖金。
沈昭宁刚从库房清点嫁妆归置回来,一身素色衣裙未卸,正坐在窗边矮榻上翻看账目。指尖抚过纸面,一行行数字清晰分明,她神色沉静,眼底却藏着锐利。
前世沈昭宁痴傻天真,对家中产业、嫁妆账目一窍不通,以至于后来被柳氏和沈玉柔哄骗,将母亲留下的贵重之物一件件拱手送人,最后落得一无所有,连母亲的遗物都被人霸占。落了个悲惨下场。
这一世,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。
母亲留给她的一切,她要牢牢守住。把以前失去的都夺回来。
“夫人。”
青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色,声音都轻快了几分:“宫里来人了,皇后娘娘设下宫宴,特意下了帖子,请您明日入宫赴宴呢!可以长见识,天大的好事啊!”
沈昭宁指尖一顿,看向门外。
宫中来请,本是情理之中。
她既嫁入裴府,成了永宁侯夫人,这般宫廷宴席,自然是避不开的。这既是体面,也是束缚,更是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场所。
她心里清楚,这场宫宴,绝不会平静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神色淡淡,看不出喜怒,“将帖子呈上来。”
“是。”
青黛连忙将烫金请帖递上。
朱红封皮,鎏金纹路,一看便是皇后宫中的规制。打开一看,果然是明日在御花园设宴,宴请京中诸位诰命夫人与新妇,说是春日赏花,实则是后宫与世家之间的交际与试探。
沈昭宁指尖轻轻抚过纸上字迹,眸色冷了下来,馅入了思考。
她刚嫁入侯府不久,在京中贵女圈里本就是众人瞩目的焦点。再加上从前与陆家有过婚约,后又被退婚,转头便嫁入权势滔天的永宁侯府,这般跌宕起伏的经历,不知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,等着看她出丑。
更不必说,她那好继母柳氏,还有一向视她为眼中钉、肉中刺的妹妹沈玉柔。
柳氏素来会钻营,最擅长借势压人,这般场合,柳氏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折辱她的机会。前世种种,柳氏与沈玉柔便是借着一次又一次宫宴,一次次将她推入泥潭,让沈昭宁受尽嘲讽,抬不起头,最后彻底沦为京中笑柄。
这一世,她倒要看看,她们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“夫人,您在想什么?”青黛见她神色凝重,不由压低声音问道,“可是担心明日宫宴上,有人会故意为难您?”
沈昭宁看向自己这位从小陪在身边的贴身丫鬟,唇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担心?”
她轻轻摇头,语气平静,却带着笃定:“没什么好担心的。该来的,总会来。躲是躲不掉的,那就正面迎上去便是,越怕的话会被欺负的越狠。”
前世她躲了,让了,忍了,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践踏与毁灭。
这一世,她不躲,不让,不忍。
谁若敢伸手,她便敢斩手。
谁若敢出言羞辱,她便敢反击。
她话音刚落,门外便又传来小厮恭敬的通传:
“少夫人,侯爷派人送东西过来了。”
沈昭宁微怔。
裴砚素来不管这些内院应酬、女眷交际之事,一向冷淡疏离,怎会突然派人送东西过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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