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小学妹的关心
唯一。这两个字被她咬得很重,带着一种信誓旦旦的庄重感。
顾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。
她在笑,眼角都透着真诚。
这就是一张沉浸在幸福中的妻子的脸。
如果是昨天的顾言,此刻大概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,把头埋进她怀里忏悔自己的胡思乱想了。
但今天的顾言,心里只有一片荒芜的冰原。
骗子。
他在心里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如果我是唯一,那鉴定报告上的“排除亲子关系”算什么?
沈清,你的演技真好。
奥斯卡没给你颁奖,真是电影界的损失。
顾言感觉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,那是愤怒,是屈辱,是被当成傻子一样玩弄的极度不甘。
他想大笑,想把床头柜上的花瓶砸碎,想撕开她这张虚伪的人皮面具。
但他现在的身体太弱了。
更重要的是,他没有资本。
一旦翻脸,除了无能狂怒,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他需要时间,需要恢复那个被意外激活的大脑,需要搜集证据,需要让她……付出代价。
顾言垂下眼帘,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暴戾。
“嗯。”他轻轻应了一声,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,“我知道了。”
沈清似乎对他这个反应很满意,松开手,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:“好了,别胡思乱想。医生说你要静养,少动脑子。”
少动脑子。
是啊,在你们眼里,我最好永远不动脑子,永远做那个乖顺的、好糊弄的家庭煮夫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病房内的僵持。
那是运动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,伴随着略显粗重的喘息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病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个穿着白色卫衣、牛仔裤,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冲了进来。
女孩看起来二十四五岁,脸上未施粉黛,却难掩青春逼人的气息。
她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,怀里还抱着一束还没来得及拆包装的百合花,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。
“师兄!!”
女孩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的顾言,原本焦急的脸上瞬间涌上了一层红晕,那是剧烈运动后的潮红,也是见到心心念念之人的激动。
苏晓鱼。
顾言大学恩师、那个将他视为毕生骄傲的数学系陈教授的独生女。
当年顾言在数学系叱咤风云时,是陈教授家里的常客。
那时候苏晓鱼还在读本科,总是扎着高马尾,趴在书房门口,听着母亲和这个天才得意门生争论那些晦涩难懂的数学猜想。
这几年顾言回归家庭,自觉愧对恩师厚望,像只鸵鸟一样切断了和学术圈的所有联系,连带着陈教授一家也不敢多从往来。
只有苏晓鱼,经常还会发个微信问候一声,虽然顾言回复得很简短,但她似乎从未在意过这份冷淡。
“晓鱼?”顾言有些意外,撑着身子想要坐直,“你怎么来了?老师身体还好吗?”
苏晓鱼几步冲到床边,完全无视了站在一旁气场强大的沈清。
她把花胡乱往床头柜上一放,也不管有没有压到沈清的爱马仕包,急切地上下打量着顾言。
“我妈好着呢,就是老念叨你。是我……有个实验数据的模型跑不通,想请教你,给你发微信一直没回……我实在担心,就斗胆给清姐发了消息。”
苏晓鱼的声音清脆,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,
“沈姐说你昏迷住院了,我当时魂都吓飞了!师兄你感觉怎么样?头还疼吗?医生怎么说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。
这种纯粹的、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的关心,让顾言那颗早已冰封的心脏,稍微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度。
“我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顾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下来,“抱歉,手机一直没看,让老师和你担心了。”
苏晓鱼连连摆手,眼眶还有些发红:“没事没事,人没事就好。多亏沈姐告诉我,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去哪找你。”
顾言微微一怔,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清。
沈清正抱着手臂站在一旁,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纵容,那是对丈夫绝对的信任,也是对这个恩师之女的喜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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