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浓香惹祸!烧红的火钳专治咸猪手
背篓重重落在泥地上,激起一圈浮灰。林阮反手把院门插上门栓。这扇木门早就朽了,门轴处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她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,死死抵在门板后面,这才转身走向灶房。那袋十斤重的富强粉被她塞进床底下的破木箱里,用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盖得严严实实。在这个连棒子面都吃不饱的农场里,这袋细粮一旦暴露,绝对会引发全村的哄抢。
灶房里光线昏暗,只有屋顶漏下的几缕阳光勉强照亮案板。
林阮解开荷叶。三斤重的猪板油白花花的,带着新鲜的生肉腥气。她拿起那把刀刃卷曲的菜刀,在磨刀石上用力蹭了十几下,直到刀锋泛起冷光。
刀刃切入肥厚的油脂,发出轻微的“嚓嚓”声。满级厨艺的肌肉记忆自动接管了身体,林阮的手腕保持着极具韵律的起伏。每一块肉丁都被切成完美的一厘米见方,大小分毫不差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粗陶盆里。
灶膛里的火升起来了。她抓了一把干松毛塞进灶眼,划了根火柴扔进去。火苗“腾”地窜起,舔舐着黑漆漆的锅底。干柴劈啪作响,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灶台周围的灰泥墙。
铁锅烧热,没有加一滴水。
林阮端起陶盆,将切好的白肉丁尽数倒了进去。
极具穿透力的爆鸣声在狭小的灶房里炸开。白烟骤然升腾,撞在发黑的房梁上。高温迅速逼出肉块里的水分和油脂,原本白嫩的肉丁开始收缩、卷曲。
林阮拿着一把长柄铁铲,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在锅里翻搅。火候控制得极其精准,多一分则焦苦,少一分则腥腻。清澈的油脂顺着锅壁滑落,越聚越多,很快就没过了肉丁。锅底翻滚起细密的金色气泡,发出绵密的“咕嘟”声。
肉块逐渐脱水,变成了金黄酥脆的猪油渣。
原本无味的空气被一股极其霸道的肉香强行撕开。这股香味浓郁得化不开,纯正的动物脂肪香气混合着油煎的焦香,顺着漏风的窗户缝隙、破败的房顶瓦片,直愣愣地往外钻。在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半点荤腥、连炒菜都只舍得用破布沾点油擦锅底的地方,这味道无异于平地惊雷。
院墙外,一条趿拉着破布鞋的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王二麻子正准备去村头那棵歪脖子树下睡个回笼觉。他吸了吸鼻子,粗糙的手指抠了抠鼻孔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肉香。
纯正的、刚出锅的猪油渣香味。
他那常年干瘪的胃液开始疯狂分泌,酸水直往嗓子眼里涌。他顺着香味的来源转过头,视线锁定了林阮那个破败的院子。
知青点那个娇滴滴的女知青在熬油?她哪来的肉?
管她哪来的!
王二麻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滚刀肉,偷鸡摸狗、游手好闲,大队长都拿他没办法。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院门前,抬手推了推门。门板晃动了一下,被里面的石头抵住了。
他退后半步,抬起那只沾满牛粪的破布鞋,对准两扇木门中间的缝隙,狠狠一脚踹了过去。
本就不结实的木门发出一声惨叫,门栓从中间断裂,抵在后面的石头被巨大的力道撞飞,在地上滚出老远。两扇门板重重地撞在土墙上,震落大片干结的黄泥。
王二麻子大摇大摆地跨进院子。浓烈的肉香像一只无形的钩子,直接把他拽向了灶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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